方向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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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社はこれからどうなるのか

這本書是東大經濟學部教授岩井克人為日本型「從業員主權論」辯護之作,反駁普遍將日本公司體制視為問題根源,而必須學習美國株主主權企業的看法。首先岩井分析日本不景氣主要來自泡沫經濟。全球化以及I.T.革命都削弱了日本企業的競爭力,而這些和所謂日本型經營沒有本質上必然關係。

接下來岩井從會社的本質來論證日本的「從業員主權」並不是「不成熟」的發展,而是蘊含在現代股份有限公司性質理的一種可能。現代股份有限公司是雙重關係的結合,第一層是股東跟公司的結合,第二層則是公司跟公司業務財產的關係。在第一層關係中,股東出錢組成股份有限公司。從這角度看,公司的確是股東的東西。但是從第二層來看公司的資產只有以公司的名義,而不是股東個人可以支配。任何一個股東僅管名義上「擁有」公司,在法律上卻沒有權利自己以公司的名義締結契約,進行買賣。相對的,在株主主權論下只是「外部關係人」的經理人,卻有相當的權限代表公司締結契約。從這一點來看,公司的主權似乎又落在真正支配公司資產的從業員身上。正是因為公司的雙重關係,所以才會在不同地方發展出不同觀念。也因此,公司與股東的忠實義務關係「fiduciary」會那麼重要。

岩井進一步區分兩種公司的理論公司名目說以及公司實在說。公司名目說側重在公司組成的前半關係,認為公司不過單純是股東的工具,所以公司應該還原成為股東與經營者間的契約。公司實在說則側重在這個關係的後半部,而認為公司本身應當是也社會的實體,因此這個實體所牽涉到的種種人事具有獨立的地位。換言之,公司策重的是組織的運作,而不是與股東的關係。岩井並不認為日本盛行的後者是出自日本的不成熟或沒有「真正」的資本主義;美國的株主主權論與日本的從業員主權論都是在公司基本的架構下的可能性,而不應該把美國制度當成唯一的範本。

岩井接下來討論從業員主權論在經濟上的合理性。岩井認為,企業是人與錢的結合,但是吊詭的是錢在所有地方都是一樣的。創造出組織差異的其實是組織中的人。而所謂組織的不同,反應的是組織中從業員所累積出來的組織的無形資產。有形的資產買賣即可取得,這種附著在人身上的資產卻是無法讓渡的。

岩井接下來回顧了日本企業從業員主權論發展的歷史,羅列了一些原因包括文化因素,戰前戰後兩次拔除股東的政治過程等等。這部份岩井大體上是依據一般通說。

岩井認為在21世紀從業主權論仍有其經濟的合理性。在大企業的資產中,有形資產的比重越來越低,而無形資產的比重越來越高。因此,附屬於組織的人的資本重要性將越來越強。利潤的根源越來越來自組織不同的能力,而組織能力的建立還是回歸到組織中人的組合以及累積。這是株主主權論將公司單純還原成錢的關係的看法所不能解釋的現象。

最後岩井以英國Saatchi & Saatchi廣告公司的例子來說明株主主權論本身的盲點。這個公司是由一對兄弟所創,在他們靈活的能力下在80年代成為英國首趨一指的廣告公司,在90年代美國的投資法人入股這家公司。在Saatchi兄弟和股東法人在報酬議題上不合,投資法人行使「股東主權」將這對兄弟解任。這對兄弟另起爐灶在1995年成立M&C Saatchi 。由於網絡以及創意在他們兄弟身上,五年之內這家新公司就超過了原先的Saatchi & Saatchi。這個例子正顯示出股東主權論的盲點。最後岩井談到產生新企業的重要,認為這是日本目前政策各方面不足之處。新企業的育成可以捕傳統從業員主權企業的不足,而未必要走到美國釋股東主權論的企業。

這本書的書寫對象是一般大眾,可以說代表典型日本捍衛從業員主權論的立場。這本書兩年賣出12刷,也算是管理類叢書的暢銷書,具有相當社會影響力。岩井克人本身是標準的美國出身數理經濟學家,不過著作卻呈現出跨出主流經濟學的深度與廣度,相當有趣。這也是我讀日本經濟學家與管理學家作品中常見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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