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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養主義の沒落

這本書竹內洋討論了日本高等菁英教育戰後的重要變化,也就是戰前所奠基的將高等教育視為培養人格修養的教養主義的沒落。竹內洋提出了幾個日本教養主義的特徵。首先,最主要具教養主義的世代形成於舊制高校的世代。雖然舊制高校在1950年廢校,但是舊制高校的氛圍卻仍然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受教養主義影響的世代有幾個明顯的特徵。第一個是對「總合雜誌」和各種文學作品的閱讀習慣。雜誌包括著名的「世界」、「思想」、「中央公論」、「改造」,以及各種世界名著等等。除了總合雜誌外,岩波文庫在支撐這種「沒有分化的一般知識人」上扮演相當重要角色。教養主義的青年大量透過岩波文庫所譯介的經典吸收外國思想。

    基本上日本現代高等教育誕生開始教養主義就逐漸形成。在1920年代所謂的大正教養主義的內容逐漸左傾化,在法西斯時代肅清之後,到戰後又復甦起來。作者認為日本的學生運動,跟馬克思主義思想成為這個「教養」的核心有密切關係。特別是文學院成為孕育教養主義的中心。這個教養主義的菁英文化,實際上和當時日本整體社會的發展有著一定的落差。

竹內洋接下來分析教養主義在社會脈絡下的意義。首先,在閱讀脈絡下,日本過去一直有岩波文化v.s.講談社文化的看法;前者反應了精英的教養,後者則呈現了庶民的品味。從日本歷史的脈絡來講,所謂岩波文化v.s.講談社文化其實相當類似於山手線內武士文化跟下町町人文化的差異。前者強調禁慾倫理、人格養成,後者則向世俗生活靠攏,孕育了種種的「江戶趣味」。教養主義的歷史源流,相當程度來自高等教育創建初期歐洲「教養貴族」理念在日本的複製與結合。在馬克思主義達到高峰的時候,孕育校園左翼的教養主義也受到更激進聲音的挑戰。

另一方面,石原慎太郎的例子也顯示出另一種對教養主義的挑戰。教養主義。石原慎太郎以弟弟石原裕次郎為背景的小說「灰色的教室」,以及成名作「太陽的季節」都書寫出赤裸的青年的欲望與活力,而在當時學院裡引起了強烈的「不具社會科學性」、「教養失格」的惡評。反過來對石原慎太郎來說,非「菁英」的弟弟奔放充滿活力的生活,與校園內的壓抑的教養主義文化間很明顯的不搭嘎。作者認為,石原與教養主義的『違和感』或多或少預示了後來教養主義的沒落。

教養主義的最高峰在60年代的學生運動,而在70年代開始明顯的沒落。東大與京大則到了80年代才開始沒落。對大學教育的期待越來越朝向職業訓練,而非所謂人格養成;所謂「新中間大眾文化」也消蝕了教養主義背後的菁英主義傾向;在閱讀上漫畫、一般的娛樂雜誌取代了總合雜誌成為大學生間最具人氣的讀物。北野武的崛起也可以視為教養主義沒落的一環;在1989年針對男性大學生的調查,北野武成為夏目漱石之下第二位被認為代表日本文化的人物。至此日本菁英學生的教養主義文化可以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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